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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分節閱讀_81

作品:行煙煙-江山為聘(完結+番外) 作者:行煙煙 字數:1033892 下載本書  加入書簽  舉報本章節錯誤/更新太慢

    陪我說說話兒吧?!?br />
    嚴馥之轉頭,撩裙坐在她對面,抬手斥退幾個婢女。

    孟廷輝突然笑了笑,俯身趴在面前石桌上,小聲道:“還是潮安好啊,這兒的月亮都好像要比京中的亮?!彼а鄢驀鲤ブ?,又笑道:“想我們去前在女學的時候,日子多舒坦,什么煩心事兒都沒有?!?br />
    嚴馥之眼底卻冷,伸手將石桌上的一盤葡萄拿過來,拈起一個剝了皮,“朝中沒人了么?竟派你一個文弱女子去金峽關!”

    孟廷輝知道她的性子,只抿唇笑笑,不吭聲。

    她將剝好的葡萄放進盛酒的瑪瑙盅里,又拈起一個來剝,冷笑道:“我知你一向爭強好勝,求功求名那一人,可你也不看看此番這事兒有多兇險,還一味逞強來這里,金峽關外二軍對峙多日,你去北戩軍前,安知他們居的是什么心!”

    孟廷輝伸指拈她剝好的葡萄,咬在唇間,任那清涼甜香的汁液侵溢舌齒,輕嘆道:“潮安的葡萄真好吃?!?br />
    嚴馥之撇她一眼,徑自剝葡萄,不再開口。

    孟廷輝忽而問她道:“我方才聽你與沈大人說話,竟好似之前那三萬石糧是你借與他的?”

    嚴馥之點頭,疑道:“他不是拜表朝中奏稟此事了么?”

    孟廷輝輕輕挑眉,“倒是奏稟了,可奏稟的是你嚴家拿糧犒軍,并未說是嚴家借與潮安漕司的?!?br />
    嚴馥之手上的動作一下子停了,不信道:“怎可能?”

    “真的?!泵贤⑤x眼中含笑,“我離京前數日,還聽說中書宰執奏請皇上官秩嚴家,以彰嚴家憂國憂民之舉,也為北三路其他商家大戶們做個榜樣?!?br />
    嚴馥之嘴角輕搐,顯見是氣極,“好他個沈知書,竟是拿我好不容易給他湊來的三萬石糧食做這文章去了!”

    孟廷輝安撫道:“你氣什么?他一心為你嚴家立名聲,這豈非好事?再說了,方才他也沒說不還你這糧,你又急什么?”

    嚴馥之低眼半晌,壓了壓氣,才道:“早先為了給他籌糧,我折賣了西面好幾州的鋪子,又派人去與平日較好的商家們一一折購人家的私糧,這才總算湊夠了三萬石,他又何嘗不知道我的難處?”

    孟廷輝小驚道:“你把西面州縣的鋪子給賣了?”

    她冷哼道:“眼下潮安北面打成了這個樣子,西面又被賊寇所侵,將鋪子早些折賣了,也好過被那些腌儹寇軍們占了搶了!”

    孟廷輝輕輕嘆氣。

    北境這次驟起戰亂,相比像嚴馥之一樣想的重商大賈們不在少數。先前許多商家都是看中兩國緣邊交市的商機,才來北三路邊州開鋪子,誰知好景沒幾年,北面就遇上了這外戰內亂的禍事。

    嚴馥之又道:“我平生最恨動輒殺伐之人,此次我大平將士們在境上浴血奮戰,我嚴家只不過出了三萬石糧,這又何足為道?只要能還百姓民生安穩,便是供大軍十萬八萬石糧,我又豈會惜之不舍?”她略有忿然,“但他沈知書不知我的心思,卻拿這去替嚴家邀功,當真可惡!”

    孟廷輝輕輕垂睫,細聲道:“你與沈大人怕是互相誤會了對方,人生如白駒過隙,你又何苦非要與自己,與他過不去?”她輕淺一笑,似是自言自語道:“殊不知,能夠傾心去愛,能夠放心被愛,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?!?br />
    正文 一三七章 意決 (中)

    嚴馥之聽到此處,方覺出她與往日有所不同,不禁蹙眉道:“你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孟廷輝搖頭道:“記得沈大人回京之時,恰逢狄將軍與沈家千金成婚,婚宴上沈大人喝多了,沖我所說的皆是些關于你的事,我看他是真心愛慕你,你也不必再疑他,倘換了我是你,能有機會與所愛之人相守以共,總是讓我拋家舍業我也情愿?!?br />
    嚴馥之有些了然,聲音轉低:“是不是皇上對你不好?”見孟廷輝不吭氣,她便愈發篤定起來,微微惱道:“皇上倘是對你好,又豈會讓你領這出使金峽關的差遣!我勸你盡早斂了那心思,辛辛苦苦這么多年到底為了什么,從中又能得到些什么?”

    孟廷輝彎唇笑笑,“是啊,你說得對,我以后,再也不會去想這些不著邊際的事兒了?!?br />
    嚴馥之把瑪瑙盅推了過去,讓她吃里面剝好的葡萄,又語重心長的道:“此番自金峽關回來后,可別逞強領這么艱險的差遣了,倘是在朝中覺得不順遂,不如向皇上請郡,回潮安來?!?br />
    她輕輕點頭,神情仔細的吃酒盅里的葡萄,“好?!?br />
    夜色蒼茫,腦中忽而回憶起當初還在女學時的情景,一襲紅裙一身狂,怎會偏偏與她做了朋友,可這么多年來從未后悔過,今生交了她這一個朋友。

    謝謝你,這些年來一直這么關心我。

    倘使我將來辜負了你的關心,也請你不要生我的氣。

    一側忽而小步走來一個婢女,附在嚴馥之耳邊小聲道:“大小姐,方才門外的小廝來稟,說沈大人又回來了,眼下正在府外站著呢?!?br />
    孟廷輝聽見了,卻裝作沒聽見,依舊低著頭。

    嚴馥之咬咬紅唇,想要不管,卻又想到了方才孟廷輝的那番話,當下又怔遲起來。

    良久,她才攢眉起身,對孟廷輝說:“府外有事,我去去就回?!?br />
    孟廷輝笑著點頭,“無礙,你不必急著回來陪我,我正巧覺得累了,這就回房歇息去,明日一早就要出城,怕誤了事兒?!?br />
    嚴馥之死死看她一眼,跺了跺腳,一陣兒風似的往前面快步走去。

    沈知書果然在嚴府外的墻檐下站著,挺拔的側影一動不動。

    初夏的夜里,她竟然覺得有些發抖。

    他聽見腳步聲,回頭看見是她,溫淡的眼中露出些笑意,映的這周遭夜景都變的明媚起來。

    “何事?”她的語氣想硬卻硬不起來。

    他朝她走近兩步,道:“今夜出城接孟大人時,我忽而覺得你與我都是如此的不知好歹?!币娝魃?,他便輕扯嘴角,繼續道:“北地戰火紛飛,每一刻都有家破人亡,生離死別之事,我妹妹遠在京中,甫一新婚便逢夫君領軍出征,不知何時才能相見,孟大人出使金峽關,與皇上分隔千里,已不知能否安然歸京,與他們相比,你與我是何其幸運,又是何其不知好歹?”

    她喉頭微哽,竟頂不了他的話。

    他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長發拂到耳后,輕笑道:“天數人難測,倘使將來或有你我死別之時,到那時再說這些,是不是太晚了?”

    她的眼底有水在閃,晶亮剔透,又眼睜睜的看他欺近。

    他伸手去牽她,一字一句道:“嚴馥之,我好像太過自負,又好像太過自傲,我好像從未對你說過,我是真心實意的愛著你?!?br />
    屋內涼塌舒爽,夜來香彌漫一室,風吹珠簾,發出輕微悅耳的聲音。

    孟廷輝倚在榻上,在暗中睜著眼睛數那簾上細珠,一顆兩顆,三四五六七八,陛下,你可知我是多么愛你。

    翌日天陰,層層濃云不見一絲陽光。

    她一夜未睡,四更時便起身將物什都收拾妥當,待天明時分就去偏院找黃波,欲在嚴馥之起來前不告而別。

    路上遇見兩個婢女,正手忙腳亂的往里面送東西,見了她更是臉紅,嚅嚅喏喏的閃到一旁。

    孟廷輝好奇起來,“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婢女不敢不答,愈發小聲道:“是…是給沈大人送衣物?!?br />
    孟廷輝一下子了然,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,輕咳道:“快些去吧?!?br />
    沒過多時,沈知書一身蕭然邁步而出,臉上沒有一絲赫然之色,輕輕沖她與黃波點了下頭,“人馬諸事昨夜就安排好了,眼下就走?”

    孟廷輝應道:“眼下就走?!彼锩嫣酵讼?,輕聲囑咐道:“回頭與她說,待我從金峽關會來,將回京前,再與她好生作別?!?br />
    沈知書垂下眼,嘴角微揚,“也罷,她困極了,只怕是起不來相送?!?br />
    黃波本是不明就里,但見眼下這情景,也明白了三四分,當下有些窘,轉身催促道:“孟大人,此去亭州尚遠,還是早些走吧?!?br />
    孟廷輝解意,沖沈知書淡淡一笑:“有勞沈大人了?!?br />
    一路去館驛中找了湯成,待出城時,殿前司親兵與沈知書轉運司衙邸內的人馬都已經結陣在侯。

    孟廷輝上車時,沈知書親自為她揭了簾子,低聲道:“保重?!?br />
    她望他一眼,嘴角帶了點笑,卻沒回他半字,徑直上了車。

    從青州到亭州,馬不停蹄也要三日兩夜。

    因之前被北戩大軍圍打過,亭州城的外墻上滿是石坑火痕,眼下雖無戰火之憂,可禁軍重兵都已被調往北面,留守的人馬也還來不及修葺這些戰頹之處。

    甫一進城,就見遠處一片閃著光的黃銅金戟,配著那面迎風而揚的紫黑軍旗,煞有氣勢。

    雖知狄念會派人來亭州接她,可孟廷輝絕沒料到他竟會派宋之瑞親自率軍來此。

    早在戟德二十五年冬來潮安平亂那次,她便與宋之瑞互相認識,因而眼下見到是他麾下禁軍,她心中倒是生出一股舊友重逢的感覺來,立刻便安心不少,想來狄念一是考慮到這一點,才叫宋之瑞領兵來接她的吧。

    黃土青天,這支兵馬甲胄蒙塵,可人人眼中都帶了戰場上浴血殺敵后殘余的戾色,縱使立在城下一動不動,也令她身前身后的這些殿前司親兵們不敢小視。

    黃波策馬疾行,前去與對方互相驗過軍牌,后才反身過來請她。

    孟廷輝進陣時,宋之瑞已從后迎了出來,微微笑道:“久而未見,孟大人別來無恙?”

    她抿唇,“宋將軍辛苦?!?br />
    宋之瑞回頭低喝一聲,立即有士兵呈來一封札子,“狄將軍手信,還請孟大人過目?!?br />
    孟廷輝依言拿過,看了一看,然后又笑道:“我豈會疑宋將軍?”

    宋之瑞俯身問:“孟大人與湯大人是要在亭州城內留歇一日,還是即刻隨我趕赴金峽關外?”

    她想也不想便道:“不必歇了,令殿前司馬親兵與宋將軍麾下編陣一處,然后便北上金峽關?!彼D身對黃波吩咐幾句,又對宋之瑞道:“金峽關內外軍事險要,狄將軍不使宋將軍留在軍前以防不測,卻來此處接我北上,實在是讓我深感不安,萬萬不敢再誤一刻?!?br />
    正文 一三八章 意決 (下)

    沈知書從轉運司抽調的五百人馬送孟廷輝到亭州城外,便轉身回青州復命去了。

    從亭州北上,路多山道,愈發難走。

    孟廷輝棄車騎馬,跟著宋之瑞一道在兵馬人陣中間緩緩前行。

    一路上,宋之瑞將北面這些日子來的二軍態勢向她一一道來,尤其將金峽關內外的布兵情況,北戩遣使求和之事說得最為詳細。

    她直到聽完,都不曾聽他說過狄念,不由挑眉問:“狄將軍一封捷報奏抵京中,眼下人還好嗎?”

    宋之瑞黝黑的臉上浮起一抹遲疑,思慮片刻,道:“捷報奏抵京中,其上卻沒寫狄將軍負了傷?!?br />
    “當真?!”孟廷輝大大一驚,“如此大事,怎能不報與皇上知曉?”

    宋之瑞澀笑一下,“眼下北境是個什么樣,孟大人一路而來也都看見了,二軍對壘,本就是劍拔弩張血濺石飛的時候,倘使讓人知曉我軍主帥負傷,又將如何?狄將軍嚴禁我等往報朝中,我等自然不敢奏報?!?br />
    她擰眉,“傷勢可重?”

    宋之瑞搖頭,“不算太重,只是傷到了腿骨,軍醫禁他下地,短日內沒法兒騎馬出陣,需得再養些日子才能好徹底了?!?br />
    孟廷輝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,隨即又微微蹙起眉,“倘使這樣,皇上允與北戩議和一事倒是對的?!?br />
    宋之瑞臉色發黑,問道:“朝廷真打算與北戩議和?”

    她看出他心情不好,變飛快道:“宋將軍切莫誤會,這乃是皇上與二府商議的權宜之計?!比缓缶蛯⒊⒋蛩闳绾螘壕彵本硲鹗?,先行清剿北三路賊寇,而后再屠北戩大軍一議說與宋之瑞聽。

    宋之瑞仔仔細細的聽完,臉色才略略好看了些,嘆道:“倘使此次當真就這樣與北戩議和了,只怕這北面禁軍中的將領們都憋不下這一肚子氣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,問道:“離京前接報,道狄將軍令韓澎順梓州而上,率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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